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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摘编稿件] 小时候的冬天  刘枫(锦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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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的冬天

刘枫(锦州)

  小时候,还没等入冬,爷爷就张罗着购买冬天生炉子取暖用的煤,奶奶也往往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渍酸菜。在我的脑海中,关于小时候冬天的记忆就是从买煤和渍酸菜引发出来的。

  小时候,我家住在教师家属区的平房里,冬天取暖就靠用煤生炉子烧炕。天气越来越冷了,爷爷从市场买回了过冬用的煤,雇个小毛驴车拉回家,一铲子一铲子地铲在院子的煤棚里。奶奶早已储藏了好几百斤的大白菜,准备渍酸菜用。奶奶先把大缸刷洗干净,把晾好的大白菜铺在缸底,再撒上一层大粒的海盐,上面再铺上一层大白菜,如此反复,直到缸顶。最后倒上水,最顶上再压上一块条石。压上三四十天,酸菜就能吃了。小时候,冬天的青菜很少,大白菜、酸菜是北方人冬天餐桌上经常出现的菜肴。

  那个时候的冬天,“雷锋帽”加上军大衣是爷爷辈、爸爸辈的标配,“雷锋帽”特别暖和,戴上它耳朵脖子都不冷了。妈妈手巧,打出的毛衣上面有各种图案,我每次穿上新毛衣都要出去,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一番。奶奶也会用棉花给我做棉袄、棉裤、棉鞋。真的很暖和,小时候能有一套这样的花棉袄、花棉裤和棉鞋,别提多开心了。

  一觉醒来,窗外的大雪停了,看见窗户的玻璃上已结出漂亮的冰花,有的像水墨画,有的像各式各样的花朵图案,在每块玻璃上都开得异常绚烂。我常常幻想着冰花的图案里会不会有一个童话般的世界。在窗户上哈气也是一种乐趣,我最喜欢趴在窗户边,哈着气用手在玻璃上“作画”,还透过哈过气的玻璃,看看早晨外出扫雪的爷爷回家没有。

  早上推开门,一股冷气就扑面而来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:屋顶上、树上、地面上全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,像铺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。小时候的雪真的像鹅毛那么大,推开房门都变得困难。学校离家很近,爷爷早已用铁锹把我上学的路铲出来,我穿着妈妈牌毛衣、奶奶牌棉衣棉裤和棉鞋,从头武装到脚,走在爷爷铲的小路上去上学。

  到学校后,每节课都盼望着老师快快下课,好在课间和同学们堆雪人、打雪仗,这些是下雪后必须要玩的。它们不仅是童年乐趣、娱乐方式,还能温暖身体。我在雪地里和同学们追逐打闹着,冷不丁自己的脖领还会被小伙伴塞进一个雪团,弄得湿漉漉的。操场上不仅有雪人,还有雪狗、雪兔等造型,有时还会给雪人围上自己的围巾。那时候没有昂贵的玩具,孩子们却玩得很快乐。跳绳、踢毽子虽然不是冬天才有的运动,却是冬天里小孩子们最喜欢的运动,简单易学,还能很多人一起玩,有时候几个班级间还会开展跳绳比赛、踢毽子比赛等活动。

  雪后两三天,雪开始融化。再起床时,就能看见屋檐下挂着很多亮晶晶的冰溜子。小孩子们会举着棍子或者用小石头将它们给砸下来,拿来舞枪弄棒,或者比比看谁够到的冰溜子长,有嘴馋的还会吃上两口。地上也结了一些冰,大孩子们在上面滑着冰,打着“光哧溜”。童年的欢乐真的好简单。

  下午放学回家后,奶奶准备好了晚餐,餐桌上通常是酸菜炖冻豆腐、炖土豆,或是白菜炖宽粉等冬天常见的菜肴,我就着大馒头,吃得喷香。那时候的冬天,还没有如今这样丰富的食品,冬储大白菜、渍酸菜是家家户户都要做的一项浩大的工程。奶奶把单调的大白菜调剂成许多花样,一波大白菜能吃到第二年的春天。冻豆腐是我冬天最爱吃的食品,是爷爷自己冻的。爷爷会买来整板的白豆腐,放在院子里的煤棚上,第二天一早就冻上了。

  晚饭后,崩爆米花的老头在街道上不用吆喝,一会儿“嘭”的一声,一会儿“嘭”的一声,这是最好的广告。我缠着爷爷也去崩一锅爆米花,有时家里没有玉米,爷爷就会用大米换一些玉米。一会儿工夫,一锅浓香的爆米花就出炉了,看着一碗玉米转眼就变成了一袋喷香的爆米花,我认为这就是小时候“最甜蜜的魔术”。要是和爷爷出去散步的话,如果看见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叔叔,我总是经受不起美食的诱惑,吵着闹着要吃冰糖葫芦!爷爷惯着我,会给我买上一串,酸酸的山楂和甜甜的糖浆形成了完美的组合。对于小时候的我而言,吃上一口甜甜的糖葫芦便是一件乐事,什么烦恼都忘记了。

  吃饱喝足,我钻进被窝。被里、被面、棉絮都是最原始的材质,棉被特别厚实,盖上一点都不透风,爷爷还在被尾上给我压个狗皮褥子。小时候的冬天,没有空调和电热毯,盖的是奶奶絮的棉被,从未觉得很土气,反而看到心里就会很温暖。那时候也没有热水袋,就用几个滴流瓶子装满热水焐被窝,滴流瓶子就是最好的热水袋。睡觉前,爷爷先把被子铺好,卷成直筒,脚底下还要窝起来,以防热气漏掉。还记得小时候那会儿睡觉不安分,醒来总是发现滴流瓶子已在被子外……再后来,家里买了热水袋,烧一壶热热的开水,灌进热水袋中。爷爷怕烫着我,热水袋外面还裹了一层毛巾,提前放进被子里,等我睡觉的时候,被窝里暖暖的。

  现在的冬天没有小时候的冬天有感觉。小时候的冬天,隔几天就会下一场鹅毛大雪;现在的冬天,变得比以前温暖了,有时候元旦都过了,雪也只下了薄薄的一场。小时候的冬天,我从未听说过雾霾;现在的冬天,有时雾霾逼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在这样的冬天里感受不到一丝冬季该有的乐趣,连过年的气氛也慢慢消失了,我越发怀念起小时候的冬天了。

  那时候的我们,手上没有苹果几S,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零食,但我们的笑容就是那么灿烂。现在,冬天飘着零星小雪,大多数人只是在朋友圈里晒几张照片,也很少有人愿意置身其中,雪地里堆雪人、打雪仗的场景好久不见了;现在,我们可以买羽绒服、雪地靴,却再也买不到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心与牵挂;现在,能吃到巧克力味等各式口味的爆米花,但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味道,也许是那些小时候的情怀再也找不回来了……

  每每谈论起小时候冬天的场景,我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弯起,幸福之情就会溢于言表,儿时的记忆总是那么美好,那么值得怀念。

  岁月如梭,二三十年的光景一晃而过,一去不复返。小时候总是想自己快点长大,现在长大了,却喜欢怀念起从前。那些关于小时候冬天的日子在记忆里发酵,每每想起,依旧很暖。酸甜的冰糖葫芦将回忆穿起一根长长的线,总能牵动我的每一根神经,那些关于小时候冬天的回忆永远地定格在了小时候。睡梦中,我常常回到小时候北方的冬天,一个个寒冷的冬夜里,一家人围在热炕上,聊着家常,满满的幸福与温暖……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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